第一卷 第395章 以身入局


细胞都开始放弃生的挣扎。

    冰冷从四肢百骸渗透进来,宣告着肉体的终结。

    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而是属于死亡。

    但真正的死亡远不止于此。第二层是社会性的死亡,是存在本身的消亡。

    他能感受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正在被抹去,就像退潮时沙滩上的脚印。

    并非是从现在开始抹去。

    而是整个世界都在重置,回到一个他从未出现过的时间点。

    陆晚吟会忘记他的样子,忘记他们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

    墨羽不会再记得他的声音,不会记得他们之间的誓言。

    透明的壁垒将姜槐与那个世界隔开。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表面。

    玻璃坚硬如铁,却又通透如水,让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个不再有自己存在的世界。

    于是姜槐看到了。

    他看到陆晚吟坐在金陵城某个咖啡厅里,正在翻看一本厚重的教科书。

    阳夏的风掠过她的发梢,带着榕树叶的清香。

    她偶尔抬头望向窗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没有兽潮的威胁,没有死亡的阴影,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这才是她本该有的人生。

    姜槐的手掌贴在玻璃上,看着陆晚吟和母亲在街边的小店里挑选衣服,看着她和朋友们逛街时候的谈笑,看着她被男生告白之后的手足无措。

    【这才是她本该有的人生】

    这样的日常对他们来说是多么奢侈的梦想,而在这个世界里,却是再平常不过的生活。

    画面转换,墨家的别墅内,墨羽正在和墨巧一起收拾行李。

    她们即将前往异国求学,开始崭新的人生。

    墨羽的亲生母亲和父亲都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慈爱。

    没有身份的纷争,没有家族的倾轧,就只有最简单的家族之情。

    姜槐看到墨羽在机场和家人告别,看到她在异国的街头漫步,看到她认真地坐在图书馆里学习。

    她的眼中不再有那种深重的心事,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没有了我,她反而获得了完整的人生】

    记忆中的一切在这个世界里都不复存在。

    没有人记得那些生死相依的时刻,没有人知道曾经发生过的悲欢离合。

    姜槐的存在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早已平息,湖面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大脑深处传来刺痛,就像有人用钢针在搅动。姜槐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为什么自己的消失会导致整个世界的重置?为什么没有自己,兽潮就不会出现?

    他继续观察着这个世界,看着每个人都过着本该属于他们的生活。

    没有战斗,没有牺牲,没有痛苦的选择。所有人都在命运既定的轨道上前行。

    时光静静流淌,带着所有人向着美好的未来继续。而姜槐站在永恒的死寂中,成为唯一的观察者,见证着一个没有自己的完美世界。

    突然之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思绪,强行让他转过了身,目光离开了那玻璃后的世界。

    他发现自己此刻身处在一列火车的车厢内。

    火车在死亡的轨道上奔驰。

    金属轮毂与铁轨的碰撞声规律地响起,如同时间的心跳。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既不是腐朽,也不是衰败,而是某种超越生死的静谧。

    座椅上铺着暗红色的丝绒,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某种优雅的衰败。

    窗外是无尽的虚空,既看不到白昼也望不见黑夜,只有永恒的灰霾在流动。

    姜槐端坐在座位上,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死去。

    不仅是心跳的停止,呼吸的终结,更是整个存在被从世界中抹去。

    他能感受到记忆正在消散,就像沙漏中的细沙,静静地流向虚无。

    而后姜槐看到了坐在对面的女人。

    女人身着白色纱衣,面容娴静,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这是暗星,却又不完全是姜槐记忆中的那个充满哀伤的死神。

    她的眼中不再有那种无尽的悲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母性的温和。

    列车内除了他们再无他人。每一节车厢都空空荡荡,座椅整齐地排列着,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乘客。

    空气中漂浮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既不甜腻也不刺鼻,反而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那些画面?”姜槐问道:“你知道我想用自己的死亡来给你埋设陷阱,所以你想用那些假象动摇我?”

    暗星的红唇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的声音如同丝绸般顺滑:“那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如果你真正死去,世界就会按照那样的轨迹重新进行。"

    寒意从姜槐的脊椎窜上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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