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枝干凋敝


能寄希望于荥阳郡王自己挺过此关。”

    崔恕无疑给刘继隆带来了则不好的消息,郑畋、萧溝倒下,荥阳郡王李商隐病重……

    一时间,南衙之中能被依仗的只剩下了崔恕,而崔恕能力虽然不出众,但凭借资历,南衙之中确实无人能够撼动其地位。

    “朕知道了。”

    刘继隆并未多说,只是看了眼崔恕,便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紫薇城外的景象。

    半响过后,他返回了贞观殿休息,而涌入城内的污水也随着大雨渐渐停下而消退。

    洪水过后,洛阳城内的街道里堆积了厚达数寸的泥土,南衙下令将这些泥土铲走,撒上生石灰并严苛要求洛阳百姓戴上粗布缝制的口罩。

    在严苛的要求下,洛阳并未爆发疫病,但郑州、蔡州、宋州等邻近运河的地方还是爆发了规模不小的瘟疫。

    尽管瘟疫被很快控制住,但因为疫病而死的百姓却数量不少。

    随着洛阳城被清理干净,刘继隆便带着刘烈前往了荥阳郡王府,也见到了彼时已经七十三岁的李商隐。

    七十三岁的他,耳朵似乎已经不灵光了,因此见到刘继隆到来时,他仿佛自说自话的对刘继隆行礼作揖。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不必行礼。”

    “陛下,阿耶耳背,听不清陛下所说的话,请陛下恕罪。”

    李衮师向刘继隆解释着,而刘继隆则是面色复杂的看向李商隐。

    他此时戴着老花镜,身形佝偻枯瘦,时不时抬头看向自己。

    “平身!”

    刘继隆拔高声音,李商隐这才听清了刘继隆的话,在李衮师搀扶下起身。

    刘继隆示意他坐下,而李衮师之子李景阳则是为刘继隆搬来椅子。

    眼见刘继隆坐下,李商隐才坐回到了榻上,呼吸声很大却不自知。

    “都老了……”

    瞧着李商隐这般模样,刘继隆心里忍不住叹气,同时又想到了河西。

    若是自己继续拖延,是否自己日后也无法回到河西呢?

    想到此处,刘继隆不免有些恍惚,而李商隐则是好似咆哮般开口道:

    “陛下,臣老矣,恐不久于人世。”

    “勿要如此说。”刘继隆只能拔高声音与他交谈。

    李商隐摇摇头:“臣得以追随陛下三十载,开创大汉功业,高寿七十有三,早已没有任何遗憾。”

    “若非陛下,臣恐怕只能在东川抑郁而终,陛下不必替臣感到惋惜。”

    见他这么说,刘继隆不免有些沉默,而李商隐则是依旧说道:

    “若是臣离世,还望陛下勿要伤心,准许臣葬入邙山帝陵。”

    “会的。”刘继隆知道李商隐的心愿后,便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与他说起了曾经的事情。

    “义山,还记得昔年陇右治理之功吗?”

    “自然……自然记得!”

    见刘继隆提及陇右往事,李商隐深陷的眼窝中仿佛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座下的被褥,嗓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亢奋:

    “陇右之地草肥水美,但水利堰堤皆因吐蕃不善治理而废弃。”

    “臣当年奉陛下之令,担任凉州刺史的同时,率军民数万,开千顷荒田,修渠三十里,堰堤十二座。”

    “当时许多臣工觉得臣名不副实,是臣住在衙署,亲自下乡,才让诸多臣工承认了臣。”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曾经在凉州的功业,语速急切,仿佛要将毕生最扎实的功业尽数掏出来。

    “臣还记得,当年麦熟之时,百姓箪食壶浆,与臣在草棚共饮,每每想起这些事情,臣都羞愧于早年浮躁。”

    “若是能在陛下起于微末时投靠,陛下东进之旅兴许会更为顺利,也不会拖得那么迟……”

    他将往事细节如数家珍的说了出来,半个时辰的光景就在这混杂着自豪与病气的叙述中流淌而过。

    最终他似乎是耗尽了气力,咳嗽一阵后便在李景阳的搀扶中靠在了榻上,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陛下,臣……”

    他还想再说什么,刘继隆却摇了摇头,起身为他掖好被角,声音沉缓而有力:“义山之功,于国于民,朕与天下,皆不敢忘。”

    “汝且好生静养,勿再劳神,朕等义山康复后,与义山汝一同返回河西。”

    他的安抚声,仿佛有什么别样的作用,使得李商隐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见他彻底闭上眼睛,刘继隆这才拖着沉重地脚步,走出了充满病榻气息的卧房。

    “陛下……”

    门外,太医正躬身屏息等候,额角尽是细密的冷汗。

    “汝不必内疚,如实道来便是。”

    刘继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如实质般压在太医身上。

    太医见他询问,只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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