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而单薄，步伐却异常坚定。

    红色的长裙拖曳在地，裙摆上沾了些许尘土，显然来得匆忙。

    头上仍戴着繁复的凰冠，精致的妆容却已被泪痕晕开，显得有些凌乱。

    此人也正是大夏皇室十七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妹妹，姬明月。

    当她步入广场的刹那，整个宴席骤然一静。

    文武百官的目光纷纷投向她，见她神色凄然，眼角尚有泪痕未干，心中皆是惊疑不定。

    今日是新君登基、帝后大婚的喜庆日子，身为圣上亲妹的十七公主，本该盛装出席，欢颜以对，为何却是这般模样出现？

    “看十七公主这神色……方才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噤声！不要过多猜测！！”有人似乎有些明白，当即三缄其口。

    此刻低低的私语在人群中如涟漪般扩散，又迅速收敛。

    龙椅上，姬明浩看到姬明月这幅模样，冕旒下的面色微变。

    刚刚在姬明远发生的事他也早已知道，知道姬明月去了姬明远的住所，知道姬明月看到姬明远的死亡。

    他握紧了扶手，随后又松开。

    然后深吸一口气，起身朗声道：“小十七，你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稳，面容带有帝王的威严。

    姬明月脚步微微一顿，抬起头，隔着冕旒的珠帘，她看不清兄长此刻的面容，却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陌生的威严。

    这一刻，她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缓缓走上前去，在御阶前停下脚步，盈盈下拜，声音充满平静：“臣妹姬明月，拜见圣上。愿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姬明浩抬手虚扶：“起来吧，不必多礼。”

    姬明月缓缓起身。

    “小十七，来，坐朕身边来。”

    “谢圣上恩典，但不必了！”姬明月摇摇头，然后看向江宁，“圣上，我坐东陵侯身边即可！”

    姬明浩看了江宁一眼，眸中略有迟疑，随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也行！”

    “圣上！”就在这时，姬明月刚刚抬起的脚又停顿了下来，她看向姬明浩。

    姬明浩语气依旧温和：“小十七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姬明月看着姬明浩的目光，眼中流露出复杂之色。

    她想说出姬明远的死讯，但是话语到了嘴边，她欲言又止。

    随后，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来到江宁身旁，款款坐下。

    红裙铺散开来，分外鲜艳。

    江宁捏了捏她的掌心，然后轻轻拍了拍。

    刚刚那一幕，他虽在承天殿，但也看到。

    此刻他大概能明白姬明月为何这般失魂落魄。

    皇权相争，手足残杀，对人的心灵自然很大。

    这是第一次，姬明月直面权力所带来的强大冲击。

    此时，姬明月对着江宁，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江宁看着一旁姬明月的神情，心中也不由暗叹。

    皇权无情，帝王之家，手足相残，自古皆然。

    他能理解姬明浩的选择，也能理解姬明月此刻的悲痛与失望。

    但他没有立场去评判什么。

    这世间的事，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对错二字便能说清。

    随后，宴席继续。

    礼乐声中，歌舞升平。

    宴席过半，礼部尚书令谢旬起身离席，来到御前，躬身道：“圣上，吉时已至，当行封赏大典。”

    姬明浩微微颔首：“准。”

    谢旬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圣上旨意——宣，众臣听封！”

    此言一出，满场肃静。

    文武百官齐齐起身，整冠正襟，垂首恭立。

    江宁亦从座位上起身，站到场中。

    按照大夏礼制，新君登基，必行封赏。

    一来酬谢有功之臣，二来安抚朝堂人心。

    尤其是此次皇位更迭，涉及宫变、夺嫡、兵变等诸多大事，有功者众多，封赏自是少不了。

    谢旬展开一卷明黄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冲龄，承继大统，赖天地祖宗之灵，文武臣工之力，得以安社稷而定乾坤。今登基伊始，当赏功罚过，以正朝纲。兹据功勋大小，一一封赏。”

    “大将军沈骁，忠勇可嘉，屡建功勋，联姻皇室，朕之岳丈。加封为镇国公，世袭罔替，赏金万两，仙织千匹，仍领大将军之职，掌天下兵马调度之权。另赐免死金牌三张，可免三次死罪。”

    沈骁出列，躬身接旨：“臣沈骁，谢圣上隆恩！”

    他的声音沉稳，面上波澜不惊，但眼角那一丝笑意，却暴露了他此刻心中所喜。

    镇国公，世袭罔替，再掌天下兵马。

    此乃名正言顺，天然可以占据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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