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王土




    当他开始在神女的扶持之下,开始觉醒了一些欲望一些野心的时候。

    楚王自然不一定非要姓熊。

    姓阑也是可以的。

    “臣明白。”

    大殿里的声响再度沉寂了下去。

    远处风雪里缓步走下台阶去的老大人走了很久,快要离开那些长阶的时候,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处大殿。

    或许自己不应该看那里。

    而是前方,自己来时曾经经过的那处古楚王殿。

    那处曾经被作为三公九司等候上朝时休憩的地方,也许才是这片大地此后真正的朝堂。

    黄粱变天了。

    老大人沉默地站在风雪中。

    而自己只是一个被架起来了的可怜人而已。

    ......

    刘春风得到了那个带着一身寥落的风雪的老大人自宫中带回来的消息的时候,正在人间街头看雪。

    已经三十岁,曾经的那个春风少年,在明合坊之事与悬薜院之变之后,大约又有了一些春风得意的模样。

    在路边食肆里吃完了一碗面后,便撑着伞脚步轻快地走在了长街上。

    而后他便遇见了那个自宫城中神色凝重地走出来,虽然已经有些年迈,但是依旧脚步匆匆的老大人。

    老大人心事重重,伞下的玉山院长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刘春风拉住了老大人沾满了风雪的袖子。

    京兆尹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看着街边伞下那个不得其解的书院院长。

    “大人怎么了?”

    刘春风拉住了京兆尹,又执伞行了一礼,这才皱眉看着这个老人问道。

    京兆尹走到了街檐下,抬头看着这场雪,长久地叹息着。

    “皇宫变天了。”

    京兆尹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于是刘春风便意识到了什么,蹙着眉头看着老大人说道:“陛下说了什么?”

    “陛下?”

    京兆尹自嘲地笑着,而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该称他为大王,为王上了。”

    陛下是后来帝王的称呼,而王上,才是当年古楚下臣对君王的称呼。

    刘春风怔怔地站在那里。

    是的,他想过了很多可能性。

    譬如自己死去,悬薜院被乱流所掌控,譬如京兆尹至死都不肯上呈名册。

    诸多意外,都在其中。

    唯独没有想过,他们的陪帝陛下,居然真的拥有了野心。

    他本以为那样的东西,早应该在那些一代代阑姓陪帝的死亡里,被摧折的一干二净。

    于是他重新想起了巫鬼神教这个名字。

    是的。

    巫鬼神教不是后世所传闻的教派。

    而是古楚这片大地的别称。

    神女已经回来了,那么自然会站在楚王那边。

    这样的诱惑。

    哪怕是世世代代说了无数年好的陪帝陛下,自然也很难抵御住诱惑。

    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春风站在伞下,与身旁的老大人一同沉默地看着这场依旧在下着的南方风雪。

    而后想到了某一个关键节点。

    是的,秋水下崖。

    当初神女离开假都之事,他自然是清楚的。

    所以在那片云梦大泽的巫山高台之上,曾经有过怎样的一些对话,才会使得本应依旧对槐安抱持着畏惧的陪帝改了主意?

    刘春风自然不会知道那样一柄永远不可能被秋水拔出来的剑上的破绽。

    所以他陷入了一片茫然地沉默之中。

    思绪一如那些纷扬在天穹之下的飞雪一般。

    “我不能理解。”

    刘春风轻声说道。

    老大人缓缓说道:“但是我们必须得承认,大风春考,与当初明合坊的故事,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话。”

    刘春风自嘲地笑了笑。

    “是的。”

    是的。

    那是一个笑话。

    哪怕他刘春风在假都名声再如何好,境界再如何高。

    说到底,他不是陪都朝堂之人。

    只是一个书院的院长。

    大风春考,是一柄用于破开那些阻碍的剑。

    也是刘春风借以插手朝堂之事的助力。

    然而当那位陛下,或者说王上,平静地否决了那份名册之后。

    所有的故事都成了无用之功。

    “哪怕陛下再如何安逸窝囊,终究这是黄粱的陛下。”刘春风轻声说道,“是我过于自以为是了。”

    君威不可犯,君心不可测。

    这样的道理,被黄粱人遗忘得太久了。

    刘春风在怅然许久之后,倒也是平静了下来。

    一旁的京兆尹看着这个三十岁,依旧还算年轻之人脸上的神情变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