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历史


得有些慢,梅曲明于是也放慢了一些脚步。

    看着一旁的依旧有些沉默寡言的少年说道:“你还是没有释怀?”

    胡芦点了点头,低着头,安静地走在风雪路上。

    梅曲明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胡芦的肩膀。

    “大过年的,总要开心一些,今年快要过去了,今年的许多事情也快过去了。怀风师兄也许明年就回来了,小鱼师弟也许也是的,还有师父,说不定哪天你懒洋洋地起了床,路过一池的时候,便看见桥头坐了一个正在睡觉的大懒鬼了呢?”

    胡芦听着梅曲明话语里的那句懒鬼,脸上倒是有了一些笑意。

    只是依旧与先前不同了。

    如果是今年三四月,胡芦肯定会说你骂师父是懒鬼,我要告诉他!

    胡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里。

    而后很是茫然地想着,原来我以前是这样的吗?

    十四岁的小少年胡芦自然是活跃的,快乐的。

    因为想到陈怀风会带着南衣城养生,都能在墓山上跑得像一颗奔腾的萝卜一样。

    也许生命的改变,本就是仓促的,突然的。

    然而意识到这种改变,才是漫长的。

    然后便会觉得自我迥异,难以理解。

    “还有,这也许是你南德曲师兄在剑宗过的最后一个年了。”

    梅曲明轻声说道。

    “你也知道,他今年三十五岁了,比怀风师兄年纪还要大一些。人不可能一辈子蹉跎在剑宗里,哪怕是上境剑修,终究也是要去人间走走看看,才算是不负此生。”

    梅曲明摸着胡芦的瓜皮头,头发已经很长了,有时候在风里坐着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孤单的小姑娘。

    胡芦没有说话。

    “开心一些,当初大家来剑宗的时候,都是开开心心的来的,总要开开心心的离开。”

    胡芦低头看着雪,过了许久,才终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师兄。”

    梅曲明微微笑着摩挲了一下少年的后脑勺。

    虽然世人总觉得剑修的手应该便是粗糙的。

    但是当今更重剑意,蕴养剑意,所以其实剑修的手倒也没有世人想象的那般。

    只是常年在南衣河上撑着竹篙的师兄,手掌确实是很粗糙。

    摸着少年脑壳的时候,有些微的刺感,但似乎也有着一些令人安心的感觉。

    这与陈怀风那种养生之人的手是不一样的。

    “知道了就笑一个。”

    胡芦站在风雪里,停了少许,而后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虽然很是浅淡,但是总归是好了许多了。

    梅曲明笑了笑,说道:“好了,我们快点走吧,不然你师兄们都要等到明年去了。”

    胡芦点了点头。

    只是梅曲明并没有前去一池那边。

    而是在二池的亭子里停了下来。

    那处剑宗弟子们常年围着打牌的池边亭子里,其实一直都有着一个炉子在热着酒。

    梅曲明没有买酒是假的,忘了拿过去才是真的。

    之所以这样说,大概也是为了将胡芦拉出来,让那些师兄师弟们好好的快乐的说些话。

    如果胡芦依旧没能开心起来,那就走远一些去一池。

    但是很显然现在不用去了。

    梅曲明提起了炉上的那个酒壶,笑眯眯地看着胡芦说道:“你要先偷偷喝一点吗?”

    胡芦歪着头想了想,说道:“那就喝一点吧。”

    梅曲明抬手摘了一片风雪,化作了一只酒杯——其实他并不想这样做,他更喜欢去找一只杯子来,但是很显然现在大概不会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去剑宗里找一只杯子。

    于是便少见地用了一些剑意,将一些雪色化成了酒杯。

    倒了满满地一杯酒,递给了胡芦。

    胡芦倒也不含糊,拿起冰冷的杯子,喝着温热的酒水,直接一饮而尽。

    少年酒量自然不是很好。

    于是脸上很快便有了一些潮红之色。

    饮一些酒,自然能够让人快乐一些。

    于是少年的神色渐渐有些飞扬起来——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的模样。

    二人回到三池的时候,师兄们确实已经等了有段时间了。

    姜叶挑眉看着梅曲明手中那一壶热好的酒,说道:“不是说没有买吗?”

    梅曲明哈哈笑着,把酒壶放在了桌上,说道:“先前打牌去了,忘记其实我买了的了。”

    “......”

    不过一众师兄弟们看着神色好了许多的胡芦,倒也没有说什么。

    自然能够猜到梅曲明的一些想法。

    众人才始真正落座,一人倒了一杯酒。

    人间便喧哗了起来。

    万千热烈的声音如同海潮一般自这座繁华的古城之中,随着风雪向着这处园林之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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