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师兄,新年快乐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抬头静静地看着人间天空。

    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一片膏盲。

    只是又好像其实能看见。

    ——张小鱼一身白衣干干净净地走在灯火热烈的街头,微微笑着看着人间。

    有人从身旁挤了过去,也没有忘记说上一声新年快乐。

    张小鱼不知道自己是在做着什么。

    也许是要回剑宗和师兄们吃年夜饭,也许是已经吃完了,正打算去找个牌馆打牌。

    然后他便看见了一个在街头雪里哈着气等了很久的姑娘。

    李青花笑吟吟地看着他,在人流的另一头踮起脚来挥了挥手,很是开心地说着。

    “张小鱼,新年快乐!”

    张小鱼轻声笑着,想了起来。

    这是大风历一千零二年的大年三十。

    张小鱼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新年快乐,李青花。”

    张小鱼同样抬起手挥了挥,轻声说道。

    而后便在夜色里垂下了手。

    沿着那条镇外小道安静地向前走去。

    ......

    大风历一千零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夜晚的时候,某个潇洒的白衣剑修看着那个柔软的女子脸上那些灿烂而幸福的笑意的时候,其实想过便这样停下来了。

    只是。

    那一晚李青花被人流推涌开了。

    而这一晚。

    张小鱼被自己的河流推涌开了。

    ......

    命运是一生里所有选择的交错。

    ......

    越过谣风,张小鱼假如只是安静地走,还要走上很远的距离,才能重新回到那处假都之中。

    但是那个白衣不再干净的剑修,对于这座风雪依旧的假都而言,只是一个过路人而已。

    所以张小鱼来不来,这座曾经黄粱的都城之中,也不会少一盏或者多一盏灯火。

    叔禾提着自己的灯笼,像一个老无所依的老人一般,坐在了人间某处街头的台阶上,无比感慨地看着灯火如流世人亦如是的柳河畔某条长街。

    有少爷与仆人模样的二人撑着伞在雪里和这个南楚老人擦肩而过。

    谁也没有说什么。

    叔禾只是提着自己的灯笼。

    有时看看自己的灯笼,有时看看人间夜色里那座遥远的高山。

    有人的小舟已经快要到达山顶,而后离开那处人世的界限,真正地踏入冥河。

    叔禾只是时而看看,然而并不知道那样一个女子是否已经真正地踏入了冥河。

    人间正在风雪里向着更深层的色调里而去。

    大风历一千零三年十二月三十日,也许就要在这些人间的喧声里流尽了。

    假都的人们并没有像一些山林小镇里的人们一样,早早地回到了院子里,与灯火闲坐,与家人闲聊。

    很是热闹地停留在了街头风雪里。

    有人在看着滴漏,有人在看着夜色。

    叔禾什么也没有看,提着灯笼,看着脚下的路,安安静静地走进了那些热闹之中。一路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黄粱的帝王历来对于巫鬼道之人毫无约束力。

    所以才会有当年明天心杀得天下巫师不敢冒头之事。

    叔禾前往皇宫,自然不是为了去见一见那个只会说好的无用的陪帝。

    而是见一见那些神鬼信仰里的神女大人。

    所以他诚诚恳恳,虔诚而肃穆,认真地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地向着风雪红墙而去。

    路上的行人们有时看着这个年迈的提着灯笼走在街头的老人,很是不解地张望着。

    有时也不会在意那么多,只是很是真诚地说着新年快乐。

    叔禾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

    像是一个虔诚等待了数千年的信徒,一步一步地走着。

    他的头只是低着,却好像已经叩在雪地里。

    他的脚步平稳,又如同一直是掂着的。

    通往皇宫的路是极为漫长的。

    宫门的守卫如同没有见到他一般,任由这样一个老人平静地走进了那扇宫门之中。

    一路穿过覆雪的宁静的干净的小道,停在了某处高楼之下。

    叔禾安静地站在那里,满怀虔诚地跪伏下来。

    当他的额头触及到那些风雪的时候,有股凉意也从脖颈处传了过来。

    于是叔禾知道,有人已经真正地走入了冥河之中。

    他的头颅滚落到了一旁灯笼边,灯笼上洒满了血色,很是鲜红。

    而自己的身躯依旧长久地虔诚地跪伏在风雪小道之上。

    那是无比寻常的一剑,就如同当他跪伏下去的时候,身旁便站了那样一个野蛮的屠夫,一剑砍了下来一样。

    那也是人间很难复刻的一剑——在某个冬日的酒肆之中,那柄剑便已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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