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今日细雪,宜登崖问剑


的覆辙。

    于是只是看着。

    就像另一个连问都懒得问的青裳少年一样。

    张小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好像没有走很远。

    但是事实上,这里已经是一千丈了。

    倘若是放在岭南,已经比绝大多数山岭都要高了。

    所以其实回头只有风雪,而不可见人间。

    张小鱼转回头来,平静地继续向上而去。

    人间瞩目这场东海高崖之上的请剑。

    但是事实上,在所有故事里,这是最无关紧要的。

    张小鱼平静地想着。

    于是走过了一千丈。

    千丈之后的剑意,来自斜桥。

    来自这个人间剑宗的第一代宗主。

    越往上,剑意之势自然越强,然而风格却是不一样的。

    白衣的剑意,是慵懒的,好像什么都恹恹的样子。好像反正看来看去,人间都只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好修行的呢?

    但是在慵懒里,却也带着少年气的凌厉。

    世人在初次登崖的时候,往往便容易沉浸在那种慵懒的意味之中,而后一剑忽来,狼狈地滚下崖去。

    当年那些被打哭的剑修,也许就是这样想的——你他妈这么懒,凭什么我还打不过你?

    但是斜桥的不一样,这个在青衣时代,便觉得磨剑崖的路是错误的,并且直接离开剑崖,远去人间建立人间剑宗的,也许在世人看来,是浪子一样的剑修。

    但事实上,这个‘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剑修,留在剑崖之上的,是无比纯粹的愤怒与锐利的剑意。

    倘若是往日里,自然不会有这么多汹涌狂躁的剑意,但是今日不一样。

    今日细雪,宜登崖问剑。

    于是剑意远比往日强势得多。

    张小鱼没有带剑,大概也不想用剑,于是白衣衣摆被剑意划破,山河二字飘至身前,化作身前三寸山河,向着剑崖更上方而去。

    这一次他走得极为缓慢,也极为漫长。

    问剑要见的剑意,自然与送信要见的剑意完全不同的。

    当他停在剑崖两千六百丈的时候,却是已经被逼出了一身道韵山河。

    抬头向上看去,剑崖依旧还有一千丈。

    而那才是最为难以逾越的一千丈。

    因为在三千丈之后,那些剑意,便是来自青莲的剑意了。

    很多年前剑崖曾经有过一句话。

    叫做白发三千丈。

    为终生白首,困于其下之意。

    张小鱼沉默地抬头看着更上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许是溪畔那个把酒递给自己的青裳少年,也许是想着人间青莲之境与剑崖青莲之境的区别。

    而后转身向着石阶边一条小道而去。

    满道细雪。

    张小鱼一身山河道韵敛去,安静地走在这条略微向下倾斜而去的道上。

    细雪簌簌,在那些道旁枝叶上掉落下去,于是又露出了一些青绿的色彩来。

    只是青绿很快便再度被白雪盖过。

    雪崖苍茫。

    于是张小鱼不再去看。

    一直向前而去。

    直到停在了某条溪畔。

    溪畔有白裙女子背对着张小鱼,安静坐在雪中溪石上,一瀑长发散开,手中握着那柄木簪之剑,剑身横在膝头,随着雪中溪水潺潺,似乎也有着轻鸣之声。

    张小鱼停在了那片盖雪白头的青竹林边,不知为何,却是莫名的笑了起来。

    师弟的眼光当然是人间极好的。

    胆子也是人间极大的。

    张小鱼轻声笑着。

    问剑而不带剑,本身便是极为古怪的事情,站在溪畔竹林远远的笑着,也是极为古怪的事情。

    所以溪边那个坐在细雪之中清冷的女子,淡淡地说道:“你笑什么?”

    张小鱼胆子也是极大的,所以他说道:“我笑师弟胆子大。”

    满溪风雪都是沉寂了下来。

    秋溪儿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我以为你真的是来问剑的。”

    张小鱼轻声叹道:“可惜你的剑已经被师弟问过了,不然确实想问问。”

    倘若是往日,张小鱼说这样的话,十有八九会被剑风送去东海清醒清醒。

    但是崖下的故事秋溪儿当然都知道,所以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

    张小鱼向着溪边走来,而后越过了那个坐在溪石上的白裙女子,向着溪流下方,那片青竹崖边走去。

    “但我方才在路上,确实有个问题想要问一问师姐。”

    张小鱼看着那些竹枝上晃晃悠悠地叠着的一层白雪,轻声说道:“师姐的崖主境,是人间的崖主,还是磨剑崖的崖主。”

    这确实也算是问剑。

    秋溪儿平静地说道:“我是磨剑崖的人,当然是磨剑崖的崖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