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伞下人 第一百六十一章 依旧穿花之事


    对于丛刃而言,这确实是小事。

    从心口拔剑出来,是很简单的事。

    真正的麻烦是那些在心口郁结的剑意。

    秋水静静地看着丛刃,问道:“什么是大事?”

    丛刃没有回答,在崖边看了很久的海,而后站了起来,向着秋水走去,停在了那口清泉之前,低头看着泉中不断涌出的泉水,轻声说道:“这是大事。”

    秋水并不看人间,也不看命运。

    所以对于丛刃的这句话,她并不是很能明白什么意思。

    丛刃在泉边坐了下来,向着人间南方看去。

    那里也许有场细雨。

    还会有一些故事发生。

    “我并不能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总要看看。”

    丛刃长久地看着秋水,看着她的那一瀑如雪的长发,似乎有些感伤,轻声说道。

    “你快死了,师姐。”

    崖上的孤寂少了些。

    似乎有些风声吹了进来。

    秋水转过头去,同样看着人间南方。

    ......

    泽边风雨凄迷。

    青灰色的芋叶在风中翻涌着,哗声如海。

    南岛撑着伞,在那些没过人去的芋海中安静地走着,从芋叶上翻落下来的雨水已经打湿了衣裳,是以纵使走在伞下,全身也在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

    手中的剑也是。

    那些四月的雨水沿着伞沿落下,滴落剑身之上,又沿着那种青黑色的锋刃滑落下去。

    很是冷寂。

    南岛不知道花无喜正在芋海之中何处。

    所以紧握着剑,一路向着大泽边的方向而去。

    风雨之中似乎有些古怪的声音,像是某些大河流水,无数行舟而来的模样。

    南岛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很是警惕地向前走着。

    身后的鹦鹉洲也脱离出来,带着剑意,环绕在身周,警戒着一切可能而来的袭击。

    但是一直走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声音都消散了去。

    只是风声在雨中刮过芋海,向着人间而去。

    风是从南方来的。

    所以那些芋叶都在向着南岛的脸上倾覆而来。

    南岛沉默地握着剑,斩着芋叶,向前而去。

    那些吹着芋叶的风声似乎小了许多。

    于是南岛知道,前方也许便是大泽了。

    撑着伞在原地停了下来,南岛低头看着手中的桃花剑,看着剑镡之上自己在静思湖畔亲手刻下的字眼。

    南岛突然有些遗憾没能写封信让鼠鼠寄去东海。

    自己大概会写什么?

    如果我这一次回不来了。

    那么你便忘了我吧,先生。

    南岛这样想着,又觉得很是矫情。

    于是没有再想,只是握紧了剑,也握紧了伞,向着芋海边缘而去。

    眼前的一切终于变得稀疏起来,那些芋叶交错的缝隙里,隐隐可以看见一片风雨中的大泽。

    南岛再度停了下来。

    虽然他与花无喜说那些东西的时候很平静。

    但是故事会怎样发生。

    他也不清楚。

    南岛抬眼看着手中的伞,而后转回头去,似乎想要看一看东海,也看一看北面的人间。

    可惜什么都不能看见。

    于是南岛转回头来,平静地走出了芋海。

    一如花无喜所说的那样,大泽风雨凄迷,人间水天一线。

    那个身穿宽大衣袍的身影便安静地伫立在泽边。

    “你犹豫了很久。”

    花无喜站在远处泽边,缓缓说道。

    南岛静静地看着他,毫不隐瞒地说道:“是的。”

    “你很怕。”

    “是的。”

    花无喜轻声笑了起来。

    南岛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一切都是事实,没有什么否认的必要。

    花无喜转过头,看着南岛手中紧握的伞,也看着南岛手中紧握的那柄青黑色的剑,还有那柄盘旋在身周的曾经穿过了花无喜眉心的鹦鹉洲。

    “你今天喝酒了吗?”

    花无喜看着鹦鹉洲,又想起了那晚巷子里的那一剑。

    南岛轻声说道:“没有来得及喝。”

    花无喜叹息一声说道:“可惜。”

    “可惜什么?”

    “没有那一剑,你确实很是孱弱。”

    花无喜平静的说着,安静的站在那里,没有巫河扩散而出,没有巫鬼之力涌动。

    这本就是一个悬殊的故事。

    一如张小鱼要揍小少年胡芦,胡芦自然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但是南岛还是握紧了剑,看着花无喜很是诚恳地说道:“一个剑修,哪怕剑学得再如何拙劣,也不可能只会一剑。”

    花无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