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小元霸 第一百五十八章 杨首辅自疑
,皇后派人来啦,定是那边等得着急了。皇帝先且把这件事放下,回去写个条子摆在床头日日看着即可。蕴妃是个好孩子,别让她好日子里委屈了。再说……,」她抬眼颇有深意地对赵拓说:「她可是这宫里唯一家里有人经营矿产的,你去晚了小心别人欺负她!」
赵拓愣了下,立即领悟:「知道了。既如此,母后早些歇息,孩儿告退。」
张太后送皇帝到门口,又嘱咐刘太监莫让陛下玩得太晚等等,然后看他上了肩辇。
「皇上起驾!」
在刘太监的引导下圣驾迤逦出了德清宫,张太后暗自松口气。自己的儿子五岁才开口说话,差点被那些老臣逼着让位,对此张太后内心里是极恼恨的。为了儿子的统治她只能忍下,但却不能说她对这些文臣没有保持警惕。范王虽然已经去定兴就藩了,可最近又出现一股吹捧襄王的怪风,张太后知道皇帝刚刚亲政,大位不稳、没有自己的亲信,所以在这个时候做任何事绝不能操之过急,以免授人以柄。
次日下朝,杨缟满腹心事地往外走,到了南熏门(皇帝接受年节朝贺的地方,再往南依次是午朝门和承天门)正犹豫是否回内阁,忽然瞧见有黄门内侍(见注释一)带着个深衣、襥头、牛皮镶玉宝带的人匆匆而来,见了他便让在一边。
「这是蕴妃的三兄孙述,字子芳。」走在杨缟身后的工部左侍郎扬中轻声道。
「噢?」杨缟和对方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纳闷地问:「他进宫是什么缘故。」看書菈
这时听到那孙子芳好像在和某个自己熟识的大臣打招呼、寒暄。扬中回过头去朝那官员招招手,叫了声:「枋工!」
那官员赶紧过来,却是大理寺右少卿崔业。「敏洲兄找我?」他先给杨缟行礼,然后转向扬中笑嘻嘻地问。这人左右逢源见谁都是笑脸,故而有个外号叫「木佛」。
「枋工(崔业字)可是在与那国舅爷打招呼,他进宫来为的何事?」
扬中提问,但明显是替旁边这位说的。崔业撇了杨缟一眼,照旧笑嘻嘻地回答:「昨日是蕴妃娘娘的生诞,皇上在庆生宴喝高了便宿在娘娘寝宫里,今日一早醒来便说娘娘家人都在南方怪可怜见,所以传恩旨,叫在京的娘家人进来祝寿省视哩。哎呀,这也是天恩浩荡,陛下心怀仁慈呐!」
「哦,原来如此!」扬中点头:「我说怎么大早上看见个平头百姓往里闯。」
「嘿嘿,
扬兄有所不知。这位国舅爷恐怕还是第一回穿这么正式,这也就是进宫的缘故,他呀是三兄弟里最惫懒的一个!」崔业压低了声音道。
「这话怎样说的?」
「大国舅各位都知道吧?孙统,现在的忻州知州,当年殿试钦点的一甲第三名,非要死心眼子讨外放,也就是那回让太后知道了他还有个妹子……。二国舅孙习,书画大家啊,天下闻名的对不对?唯独就是这位三国舅,成天不喜经典、净看些杂书,喜欢往山沟野地里拣石头炼丹药,还和那些泰西和尚打得火热。你看他顶着个黑眼圈,一瞧就是彻夜无眠,也不知道成天都琢磨些什么。今日碰巧圣旨到的时候他在家,平日难得一见……。」
「既如此,这人究竟操持何等生意,以何为生呢?」杨缟听得有些不耐烦。
「听说他家收买了些矿和店铺,两个兄长都无心经营,所以全甩给他了。」
「哦,这样说就是个商贾呗。」扬中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孙门诗书传家,却不意出了这样一个异数。」
「有什么奇怪。」杨缟叹气:「十个手指还不一般齐整呢,人各有志嘛!」说完,还是往内阁去,把这个孙述的事情就丢脑后了。
「太阁留步!」扬中与崔业分手后,从后面匆匆追来叫住杨缟。
「何事?老夫正急着去内阁等今日兵部的奏报。」杨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老师还在为江西那边的战事忧心?」
杨缟迅速往私下里看看:「这是在宫中,不可以师生相称,免得被人听到说你我有结党之嫌。」
「是、是。」扬中口里应着,心上其实不以为然,觉得这老头儿太小心了。
「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老大人。」
「嗯?请讲。」
「今日在朝,皇上忽然问及承天府近日的米价、炭价,老大人可有注意?」
杨缟终于站住脚:「这件事……敏洲怎样看?」
「皇上日渐年长,关心民生乃是好事!」
杨镐点点头。
「陛下居然说:那粜米的人、收粮税的官儿对下盘剥一分,于己是获利、于国则有害,正如工头、矿主对矿工的盘剥一般。还说压榨过度,难保不像娄自时那样,也出个米自时、炭自时,则三百六十行动乱不止,国家何时能够安定?」他说完看看杨缟:「老大人不觉得奇怪么?」
「有何奇怪,陛下知道体察民心了,仁君之风已现,不是很好么?」
「这当然是好事。只不过……何以如此突然?」扬中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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