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午后转阴,乌云挂在天边,不知要不要下雨。

    “现在?”

    “你有事?”

    “没事。”徐清弯腰收拾桌上的残局,动作略顿,“不如等天晴?”

    徐稚柳淡淡一笑。

    她并不看他,转而想了想:“等我进去拿把伞。”

    “好。”

    程逾白还在和钟沅说话,徐清没有跟他打招呼,匆匆跑进作坊,从房间出来时经过工作台,瞥了眼角落里的春夏碗。

    她脚步一顿,才要过去,就见门前出现一道身影。

    “等急了?”她收回视线,“你想去哪里走走?”

    “老街吧。”

    梁佩秋目光一错,随她转身。两人离开一瓢饮,沿着老街往古渡头走去,沿路可以看到旧时的戏台、茶楼,码头和长长的烟囱。

    这条路他们走过许多次,每每他心情不好或是想家时就会来这里,脚下的每一块砖,每一片土地,仿佛都在帮他追忆往昔,思念故友。

    曾经炮火连天的历史已经过去了,遗迹上部分可见弹壳的印迹,于是得以保存下来的旧物就更有故事。那种味道难以描述,尤其是当少年人穿着长衫行走其间时,就好像回到了那个古老的朝代。

    徐清想起小胖生病那一晚,也是个雨夜,他奔走在昌江边上,不停寻找曾经的痕迹,他和小梁听过的戏,喝过的茶,吃过的美食,走过的渡口,回望过的月色……他不停地奔走,声音嘶哑,喊道母亲,阿南,为什么他回不去了?

    那是个雨夜。

    斑驳旧影一幕幕从眼前掠过,徐清抚着胸口,随他往前走,尔后停在一块残碑前。残碑还是当初的样子,只露出一角,又被泥水冲埋,无人问津。

    徐清看着上面的记载,梁佩秋,字青芽,浮梁瑶里人氏,能诗善书,毕生从事陶瓷工艺,诸器皆佳,人称“活火神”。深受乾隆皇帝赏识,被破格擢升为九江窑务副官,协同主事监理窑务……一生功绩,无以比拟。

    若徐稚柳不死,这块残碑可会易主?

    徐清想到这点,又抬头看天,乌云离得近了点,依稀能听到隆隆雷声。她收回视线,再看身边的少年。

    少年乌发不再,一头银雪,似冬凛冽。她心下惶惶,忽然开口:“我好像忘了和你说谢。”

    “谢什么?”

    少年转过脸来,她撞见他眉眼间的笑意,猛的一震。

    “谢、谢你和我讲完剩下的故事,我知道你是在帮我们。”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少年收回目光,蹲下身,从残碑下捧出一抔土,问她,“我可以带走吗?”

    “你要带去哪里?”

    “我不知道,只是想陪着他。”

    徐清让他等一下,朝四处张望了眼,向一个地方跑去。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瓶矿泉水瓶回来,喝了一半,剩下倒光,然后帮着徐稚柳将土装到瓶子里。

    徐稚柳见她抿着嘴,神情严肃,禁不住一笑:“我不会害你被抓起来吧?”

    “你以为我在担心这个?”

    “那你在担心什么?”

    徐清摇摇头:“我没有担心。”

    徐稚柳扫了眼她紧皱的眉头,也不追问,装好土,再看一眼残碑,说道:“走吧。”

    “去哪儿?”

    “饿了,可以带我去飞云街吃小吃吗?”

    徐清又看天色:“今天说不定要下雨,也不知道那些流动餐点会不会出来。”

    “这样啊……”

    他面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徐清扭过头去,嗓音微顿:“不管了,去碰碰运气,要是没出来,带你去买汉堡?”

    “好,我最喜欢汉堡了。”

    于是两人驱车去飞云街一带,那里经过改造,搭上了露天雨棚,流动餐点得到统一管理,都已早早出摊。

    他们转了一圈,买上一大堆小吃,两人分手拎着,肩并肩走在江边,一边吃一边闲聊。徐清想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教学试验要停止?”

    你是不是猜到这个结果才想要离开?是不是对当代改革失去信心,亦或感到失望才决意要走?剩下的话,徐清没敢表明。

    徐稚柳摇摇头,不紧不慢吃完最后一根薯条,拿纸巾擦了擦手,叫徐清的名字。

    徐清抬头:“嗯?”

    “教学试验不如预期,那一日程逾白在教学部坐着时,我就猜到它可能要停,其实就算没有我帮你们,你们也会想到解决的办法。”

    教学试验或许会停,但他们永远不会停。

    “你知道吗?原来我以为,你会守不住正义,程逾白也守不住,小梁也守不住,可事实证明,只有我没能守住。你说,如果有来生的话,我能守住正义吗?”

    这一晚雨终于来了。

    徐清撑头坐在书房,耳朵时刻留意着楼下的动静,窗户上砸落雨点时,她马上坐起,拍拍脸驱散困意,扑到窗边看了眼,雨说来就来,狂风大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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