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滴莹润溅落,荡起茶汤的涟漪。

    沸水尚且有情,那人又怎会是李可?

    他怎会擅自揣度养育他十数年的师父?纵他们意志不同,这些年渐而离心,可师父终归是师父。若他当真恨他,那一日也不会带着匕首去找许正南了。他相信他抱着一匣子的挚爱一跃而下时是为了给他生路,又不单是给他生路,就像她说的,他心间何曾没有为百采赴死的义勇?

    百采改革首席建设官的至亲在教学试验地自杀,还不足以构成对“名人堂”最有力的控诉吗?

    程逾白正是想通了这一点,才无法想开。今天是李可,将来还会不会有别人?会有其他挚爱再为百采改革而死吗?

    他放下茶杯,猛的起身:“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

    “但你不信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信你,可相比于此,我更不想看你受到伤害。”

    “你这是悖论!”

    同样的事情换作是他,如果她这么做,他恐怕早就气死了。

    “我说过了,如果有一天我和李可作出一样的选择,正如有一天你也可能作出同样的选择,如果那是你的决定,我会尊重并且努力接受。当然,我更需要做的,是不要让那一天到来,我一定会拼尽全力阻止那一天的到来,而这才是我最想要的未来。”

    她喝完杯中茶,倒去剩余的沸水。沸泡随着茶渣翻滚,冒出噗噗的声响。

    程逾白目光随之而去,落在徐清起身时褶皱的腰间,薄衫滑落,雪白的肌肤一晃而过,紧接着淡淡馨香靠近。

    “你想好了吗?确定要为一个根本不明确的、或许永远也不可能发生的情况跟我分手?如果你连跟我白头到老的勇气都没有,那我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早点分手及时止损。”

    程逾白喉头动了动,余光瞥见她乌黑的发顶,应该是刚洗过澡,绒绒的很蓬松,还有洗发水的香味。

    “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徐清转头就走,程逾白忙上前拉住她。她反手一拧,程逾白早有准备,双手一松,从后面抱住她。

    这回他没再让她挣脱。

    他知道她有多心狠,从不打诳言,她敢走,就敢丢掉他。他没有第二个五年,他们之间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十年,他等不起,也输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想得太多。这阵子事情太多了,我太乱了,虽然我相信百采改革一定会有实现的一天,但那一天或许很遥远,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害怕你跟我一起承担未知,更害怕因此影响你的将来。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不要辛苦,不要勉强,不要后悔,不要……”

    徐清转身打断了他的话:“说到底你还是对我没信心,你不仅大男子主义,还自以为是,随便揣测我,还替我做决定。”

    “对不起。”

    “我问你,你说了那么多,有想过你自己吗?”徐清捧住程逾白的脸,一眨不眨看着他,“你舍得不要我吗?”

    程逾白眼眶发酸,他怎会舍得?他还有几个十年?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擅长忍耐的程逾白,李可一走,他于人世间春夏秋冬再无期待,可他想了很久,仍旧自私地、贪心地、渴望她留在身边。

    他发疯一样想她,想和她在一起,想和她度过每一个朝夕日月,想要未来的每一个时刻都有她,想要一睁眼就能抱住她,想要听她说,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好,她都想要回到他身边。

    这些天只要一想到以前的日子,那种得到过又失去的痛觉就瞬间淹没了他。

    他仿佛觉得生命都变轻了。

    “程逾白,你怎么不说话?”徐清摸他的短发,摸他的脸,眼睛里全是他,“你再不说话,我就要亲你了。”

    “我……”

    程逾白才张嘴,软软的嘴唇贴住他。徐清眼泪掉了下来:“你个混蛋!没有你的将来,算什么将来?”

    程逾白尝到泪水的味道,咸咸的,有点涩,像极阴沉的这些天。他一把抱住她,心口闷闷地疼,在眼睛也跟着酸胀时,连声道歉,求她原谅他。

    徐清不肯松口,程逾白意识到还在前院,拽着她往后面作坊跑。到了房间,他关上门,脱掉上衣,双手捧住她的脸。

    这回他肆无忌惮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哀求道:“对不起,我再也不混蛋了,再给我次机会。”

    程逾白头一回当舔狗,徐清看他没脸没皮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

    他缠住他的腿,和他亲热了一阵,在他扯皮带的时候,忽而像条小蛇从掌下溜走,骂道:“你休想,先写个五千字认错书,再观察三个月表现,我满意的话,再酌情考虑要不要跟你分手。”

    程逾白裤子脱了一半又要拉回去,朝下面看了看,嗓子都哑了。

    “你忍心?”

    徐清也跟着看了一眼:“活该。”

    程逾白无法,也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挑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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