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没怎么回过寝室,唯独廖亦凡,直到最后一周才现身。

    问他去了哪里,他三缄其口笑而不答。后来展出当日,校办处接待主任特地点他出来给领导介绍展品,非但把他的个人作品放在显眼位置,还让他一起陪领导吃饭,他们才知道这两个月廖亦凡忙着和学生会社团张罗各种冬季活动,参加校友聚会,已早早和各院校风云人物打成一片。

    他要是留校,指不定混得比现在还好。

    “那他怎么没有留校?”

    “毕业设计作品有瑕疵。”

    “他不是优等生吗?怎么会有瑕疵?”

    徐清调出照片给徐稚柳看,一张旧照片,像素很低,看不太清细节,不过给人的第一眼冲击力很强,纯净的白釉瓷灯盏,透着庄严,像教堂瓦片下凝结的霜。

    “这就是刻线系列第一件作品’卧冰’。”徐清又把另外一张照片给徐稚柳看,“这是他原来的设计作品,在预答辩初期被老师发了红牌。”

    徐稚柳皱眉:“这是同一个人的作品?”

    不管“卧冰”还是“秋山”,线条感都相当简洁有力,像刺客的刀,递出去行云流水,收回来滴水不漏,不管哪个层面都更符合“极简”风。然原先被发了红牌的作品,堆满各种元素,一眼看过去眼花缭乱,更似溢满绿藻的水缸,过盈则亏。

    两者风格大相径庭,即便抛除外在所有可能性,连基本的设计思路也不一样。一个人的脑子怎么可能拆成两瓣,形成绝对的感性与理性?

    “他在学校和各科老师关系都不错,院校老师也愿意保他,吴奕提出了异议,最终结果是没能留校,但让他顺利毕业了。”

    那会儿她没多想,一脑门子官司压在身上,自个儿都喘不过气来,哪还顾得上别人?这几年偶尔会留意景德镇的发展,不是没听说过廖亦凡的名字,大多是正面评价,加之洛文文在市场的影响力,他可以说一路顺风顺水,不到三十离团队一把手只有一步之遥。

    相比年近四十的顾言,廖亦凡已经走得很快了。

    “我原来说他风格变化大,确实有考虑过一些别的可能性,但没有多想,不过夏阳提醒了我,这种极致的差异可能不单是抄袭这么简单。”

    廖亦凡抄的不是一个“卧冰”,一个“秋山”,而是一整个刻线系列。

    徐稚柳想到一种可能性,从口袋掏出两颗糖果,撕开包装纸,将里面的糖互相更换,再重新裹上包装纸。

    两厢一对比,看似还是原先的糖果,然而内核已经变了。

    “是替名,有人在给他……”

    不等徐稚柳说完,徐清起身在会议室走动起来。她紧抿着唇,眼神冷静,只脚下略显凌乱,看得出她此时并不平静。

    “徐清,你不认同这个可能性?”

    “不是。”她猛的顿住,虽然廖亦凡这些年一直被人诟病风格不清晰,作品中经常能看到名家的影子,但艺术鉴定哪有绝对的标准?“我只是想严谨一点,毕竟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被任何正规协会和机构判定为抄袭,而即便是替名,也需要实际的证据。”

    徐稚柳看着她,她绕着不大不小的会议室走了两圈,似乎想蹲下来歇歇,只周遭静若寒蝉,她一颗心不得安宁,便也停不下脚。忽然间回头寻他,竟有种说不出的惊慌。

    这里并非熙熙攘攘的街头,他就在眼前,她为何惊慌?

    她究竟怕失去什么?

    或者说,她究竟得到过什么?

    “徐清,其实我们心里都有答案,你只是不想怀疑他。”

    徐清眼睛蓦的发酸:“可是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怀疑曾经的同学,朋友,甚至一起创业过的搭档?”

    她想起来洛文文报道的第一天,那个在她落荒而逃离开景德镇后曾多次关怀过他的老朋友,对她的回来曾表以不加掩饰的开心。尔后她到工厂交付蝶变图纸,将其取而代之,顾言在欢迎会上给他下马威,他何尝不屈辱?可就在同一晚,他还送她回家,在楼下迟迟没有离开。

    一直以来,她以为那个出现在洗手间听到服务员讲话的人是一个女生。就算不是江意,也可能是洛文文内部另外参与聚餐的女同事。

    可她忘了,在等待服务员开票的那个房间外,除了她,他也一直在等她。

    他和顾言说一时的胜负,不代表永久的胜负,所以失了蝶变,又失去摩冠杯内推后,他就朝胖子下手了吗?四世堂的百年大单固然是一个催化剂,可距离年底的总监遴选还有数月,他动作就这么快?

    “这些年我身边没什么朋友,我以为我并不在意的……”

    这一刻,徐稚柳情不自禁地想起小梁。纵时也命也,那些无声岁月里,他亦曾得到过小梁的真心相待,可徐清呢?

    她只有一个爷爷。

    爷爷早就死了。

    这些年来,她得到过什么?可曾有人真心以待?

    或许有过吧。在那段久远的大学生涯里,徐清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段黄土飞扬的记忆。她带着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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