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七两肉(1w2)


须为中原而死。

    ……

    姑墨滩头,烈阳高照,一具具尸体在阳光下暴晒,尸横遍野,鲜血将河水染成猩红。

    求饶哭嚎声轰然大作,恐惧像瘟疫般蔓延,一些伤残的蛮军都已经吓出癔症,更别说颤抖失禁,黄尿浸身。

    血人迎着风,低声问了一句:

    “我的家呢?”

    他双手如铁钳般掐住蛮卒的脖子,重复呢喃:

    “家在哪里?”

    蛮卒窒息颤抖,暴凸的眼珠环顾血腥天地,那是无边炼狱,那是最恶寒的屠宰场。

    谁偷了他的家,还给他啊!

    卡察一声,顾长安扭断蛮卒的头颅,脚步凌空虚踩,在空中狼狈滑行,

    我走了好远好远,怎么都找不到那面旗。

    “孽畜!”

    一声雷霆震喝,人身鱼尾的老怪物掠至姑墨山头,二十丈外同样站着一个深渊老怪物。

    与此同时,上百道身影纷沓而至,以及轰隆隆连绵不绝的蛮卒,数万甲片摩擦声震云霄,还有不断涌来的旗帜。

    血色身影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株盛开的毁灭之花。

    “孽畜,你发什么癫!”人身鱼尾毛骨悚然,眼前一幕实在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原以为自己成天躲进长江修行,将双腿炼成鱼尾,就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怪物。

    可见到这个疯子,才明白何谓凶怪,自昨夜凌晨杀到今日午时,足足砍了两千里。

    圣人顿觉惊悚,更别提五万将卒,光看一眼都不寒而栗。

    “杀!”

    人身鱼尾冲天而起,自腰部以下化作鳞片,在阳光照耀中熠熠生辉。

    另一位圣人不遑多让,平地而起握紧百斤重量的斧头,同时疾向血人。

    “起剑。”

    顾长安双眼猩红,血剑悬下刺穿自己的手腕,里面的火种破碎,厌世气机势如蛟蟒蹚河,卷起滔天巨浪。

    霎时。

    三千蛮卒身体僵硬,腰间宝剑一齐出鞘,锵锵锵碰撞声中浮上天空。

    遮天蔽日。

    剑幕笼罩。

    连出三千剑,剑光照亮得如同白昼里的流星雨。

    人身鱼尾回头看一眼,近在迟尺间一个狂暴甩尾,鳞片重重砸在血人胸腹。

    这是无比惊人的碰撞,便是士卒都能够肉眼可见那道砰然激荡出去的波纹。

    轰!

    斧头迎面噼来,磅礴的气机怕是能截断一条巨河,顾长安迎剑格挡,腹部遭受重重一击,身体倒飞几十丈。

    哐当!

    三千剑齐齐落下。

    死三千。

    人身鱼尾咬碎牙龈,眼睁睁看着三千儿郎殒命,这种杀人速度快到窒息。

    “杀戮一剑通冥府,如同天上降魔主。”另一位圣人不敢置信,蓦然回头催促其余修炼者:

    “一起上!”

    顾长安艰难地站了起来,在虚弱的颤抖中,只有驻剑才能站住。

    他腾出一只手来,清理自己满是血水的白发,至于内脏碎裂就顾不上了。

    白发肆意飘拂,也不知是人间的神还是地狱的鬼,并非豪气干云,而是悲凉怆然:

    “还给我好不好。”

    顾长安陡腕挥剑,横亘在圣人前路,凄厉的眼神看向人身鱼尾。

    后者心惊胆跳,片刻后镇定心神,疯子借助国运之剑才能勉强斩杀恶之海棠,威胁不到自己的性命。

    可瞬间,他童孔地震,鳞片剧烈收缩。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幕?

    一人。

    无剑。

    不,他就是剑!

    血人凌空斩来,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白发是剑刃,身躯是剑身。

    诸多修行者脚步停滞,目瞪口呆地看着。

    动作似剑不足为奇,可浑身都是交织肆掠的剑气,那便成为有史以来最壮观的一幕。

    人身鱼尾根本避无可避,咬牙不退,毕生圣力聚于双拳,要强硬扛住这一剑。

    他没有高估自己,只是低估了疯子。

    当血人以自身斩来,他隐约间明白了,这是疯子的剑,人世间独一份。

    哪有什么援军,哪有什么剑,以后就是一人一城。

    不对,是孤独一人。

    人就是城,幸好是剑斩来,不是城坠来,否则自己扁碎稀巴烂吧?

    人身鱼尾也不知在胡思乱想什么,只是后悔不该离开长江,这疯子以身作剑的威力真的恐怖啊。

    顾长安单手握住头颅,往后一抛,砸得四分五裂。

    天地间一片死寂,蛮卒大军挺进的速度都凝滞了,高高在上的圣人就那样魂归去兮。

    斩圣!

    修行者们胆寒发竖,心脏如擂鼓般剧烈跳动,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当初斩杀恶之海棠还要依靠国运之剑,才过去多久,就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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