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尘心惑


的人。

    前方一阵吵闹,两人闻声望去。

    原来是一位富家弟子在刁难摆摊的小贩,赵琴齐看得有滋有味。但千画岸整个人都陷入了谜团之中,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灼热的目光就一直盯着赵琴齐的背影。

    如果视线有温度,赵琴齐的后背怕是要照出个窟窿来了。

    “赵客若,你……”

    “比起了解我,我们眼下应该关注一件事。”赵琴齐不谈正事,就是一副风流倜傥,给人极其没有安全感。

    用浮萍这种植物来形容他,最生动形象了。

    “什么事?”

    还在思考的千画岸生出一种恍若一世的错觉,竟真的以为赵琴齐是当初那位功成名就的轩辕将军。

    赵琴齐转身,眼神示意,“你转头看看……就知道了。”

    千画岸不解,但还是回头,身后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哪里还有明黄色的身影?

    该死!

    他的小丫头……

    不见了?!

    东隅国地大物博,若真在此国走散,要想找到人,不费点人力物力,怕是有些难。

    意识到事情的后果性,千画岸的脸都整白了不少。赵琴齐和他二人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着夜鸾知。

    另一边

    寂静之地,没有街坊那么喧杂,却也没森严的皇宫那么冷清。

    倒是旁侧的流水声听在耳里,可比某人的话好听百倍。

    今儿不是中元节,放河灯的人有些少,站在岸头的人不多,但都是三两结群,偏偏夜鸾知是独自一人蹲在地上,默默地放着河灯。

    夜氏皇家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去世,故此夜鸾知放的这些河灯不是吊念亲人。

    东隅国能够收复南方,这一路上,都是用刀和血换来的,有多少大将军战死沙场?夜鸾知是女子,再加上夜长安如此护崽行为,断不会让她去危险的前线。

    河面上的灯火映照在夜鸾知的容颜上,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姑娘为何面目愁容?如此娇颜失色,真是件让人痛心疾首之事。”

    彼时,身后传来男子的声响,惊得夜鸾知手里的河灯没拿住,直勾勾地掉在了河里,里头的火给弄灭了。

    “……”

    夜鸾知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言重了吧……”

    “公主可有烦心事?”那男子摇晃着手中的折扇。

    撇去他那破嘴,这人其实很符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多得很。”夜鸾知干脆直接坐在河边继续放河灯。

    男子将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开怀,他只顿了一下,声音再次响起:“有多少?是跟这无尽苍穹上的繁星那么多还是如这滚滚浪水这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夜鸾知一愣,没立马答复。

    身后沿街的摊位周围都围满了人,她目视前方,瞧见画舫在湖上游,差点惊着了从上游漂下来的河灯。

    “嘉懿公主!鸾知,夜鸾知?!”

    千画岸的叫声由远及近,戴面具的男子不耐烦地“啧啧”两声,将折扇一收留下这么一句话来:“呀,看来是有人来找你了。”

    人,走了?

    走得倒是快。

    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望着那抹消失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听着锣镲声乍然回神,片刻后站起身子拍了拍灰尘,走到廊台边。

    那一刻,街市熙攘吵闹的人群中,有一个身量极高的人裹长风,拎着长剑自巷角而来。

    随后夜鸾知的耳朵就被千画岸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

    “疼疼疼——!松手!”夜鸾知疼得直拍千画岸的手背。

    “你刚去哪儿了?”千画岸冷言。

    “你们聊一些我听不懂的,我不愿听,就跑来放河灯咯。”夜鸾知小嘴一撅,很是无辜。

    她的确有错在先,可她也有自个儿的委屈。

    千画岸偏头,咳了几声,神情有些憔悴,仿佛褪色的残红片片,一瓣瓣零落满地。在起风的时节里,随风飘零消散

    他声音轻极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一个人跑了?”

    “打断你们说话多不好啊。”夜鸾知没发觉异样,“唉?画岸,你怎么了,别走那么快啊……”

    瞎编的理由千画岸没太多心思去听,他现在人找到了,要赶紧回宫才行。

    怎知,左腿迈出的第一步,他就感到胸腔一阵刺痛,紧接着喉管里一股甘甜涌上,他微蹙着眉梢,强忍不适。

    夜鸾知见千画岸不理自己,她更加委屈了,一张小嘴把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

    什么始乱终弃,一厢情愿的字眼挨个从她嘴里蹦出。

    “公主,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千画岸停下身子,猛吸了口气,背对着她接着道,“刚我和赵琴齐去找你的时候遇到了刺客,他……受伤了,刺客的剑有毒……”

    千画岸把话说得很慢,似乎在特地咬文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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