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江悦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心里憋着一口气,可又得罪不起她。忍下一口恶气,给她行一礼,“信阳郡主,您听错了,我们没有瞧不起苏三夫人。只是说下厨是下人干的事情,苏三夫人的身份,又怎么能自贬身份做这种粗鄙的事情?”

    信阳郡主坐在椅子里,眼皮子懒懒一掀,“你们可别给我行大礼,说起来,我也是乡野出身。我娘生我哥哥的时候,还在乡下种地。生我的时候,我爹还是小兵蛋子,哪里当得起你们这些贵女的大礼?”

    武平侯被封侯,正是因为这一战,方才从一个副将提拔为将军,最后斩下一国主帅的项上人头,攻破敌国帝都,战功赫赫,班师回朝后被封侯。

    武平侯当兵的时候,信阳郡主还在地里玩泥巴。

    如今一朝翻身成为新贵,许多人不以为意。可皇上十分器重新贵,有意无意打压世家。世家人一边鄙夷泥腿子出身的武平侯,又不得不巴结他们。

    信阳郡主最讨厌他们这副做派。

    刘婉和江悦十分难堪。

    信阳郡主笑嘻嘻的看向汪玲玉与姜皎月,“大嫂,月儿姐。”

    汪玲玉十分无奈,嗔道:“不可妄自菲薄。爹虽然是泥腿子出身,身份摆在这儿,谁见你不得行礼?这是规矩。”

    “我可没学过规矩。”信阳郡主友好的对顾芸娘眨了眨眼,“但是我们可不像一些人,自持身份高贵端庄,背地里行小人之事,编排人是非。”

    顾芸娘含笑接了信阳郡主一句话,“教养和出身无关。”

    信阳郡主见顾芸娘不是泥和的,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隐忍,对她很有好感,至少她真实不做作。

    刘婉被激怒,忍无可忍道:“信阳郡主请慎言,世家在您心里如此不堪,您嫁的难道不是世家子?”

    顾芸娘皱眉,从始至终信阳郡主就没有贬低过世家,不过是瞧不起表里不一的贵女而已。

    可从她们嘴里说出来,事情就都变了味。

    信阳郡主皱眉。

    江悦道:“婉婉,你别说了,当初信阳郡主就说了,世家是皇上养的一条狗。她嫁进世家,因为政治原因,逼不得已的。如果信阳郡主选,哪里能忍得下每天和狗睡啊。”

    汪玲玉脸骤然沉下来,她们刻意曲解信阳的话。

    当初有人提及先帝在世时的张家,映射武平侯。

    信阳郡主当时说这张家不过先帝养的一条疯狗,指哪咬哪。

    用此来获得帝宠。

    哪里能与武平侯相提并论。

    信阳郡主面若寒霜,广袖一扬,一柄寒气凛然的匕首飞射而出,擦过江悦的脸颊,钉在柱子里,入木三分。

    江悦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恐惧的盯着地上飘散的一缕发丝,脸上的伤口也没有觉察到疼痛。

    “下次就是你的舌头!”信阳郡主目光冷戾,拔下柱子上的匕首,刀刃上沾了血迹,在江悦的肩膀上两面擦拭干净。

    江悦瑟瑟发抖,吓得魂飞魄散。

    信阳勾唇,讽刺一笑。抬头间,目光扫过门口,面色骤然大变。

    顾沉舟脸色青黑的站在门口,眼中是隐忍的磅礴怒气。

    信阳紧紧握着匕首,她后悔了,就该将江悦的舌头给割了!

    顾沉舟动了动唇,顾及着身份,没有说什么,冷冷瞥一眼信阳,转头离开。

    信阳看懂他的唇语,让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将匕首插入鞘,冷冷一笑。

    顾家是百年世家,从来不与人争斗,懂得收敛锋芒。向来是中立派,即便换了几届的帝王,地位仍是坚若磐石。

    顾家子弟向来清高傲慢,注重自己的一言一行,从不做有失身份的事情。

    就如刚才,即便顾沉舟听到江悦那般恶劣的话,他仍是隐忍下来,没有苛责她,只让她注重自己身为顾家儿媳的身份。

    她爹虽然是侯爷,与顾家深厚底蕴比起来,却是差之千里。

    顾家唯一的污点,只怕是娶了她这不贤的儿媳吧。

    顾芸娘看着信阳郡主的脸色,隐约猜出门口男子的身份。

    只不过顾家向来低调,不惹人注目,顾芸娘没有见过几次顾家的子弟。

    江悦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显然是因为顾沉舟,故意说出来,添油加醋,挑拨夫妻间的感情。

    姜皎月在顾芸娘耳边说道:“顾家子弟年满十六都会离家游学,顾沉舟是这一代顾家的嫡长子,信阳就是在顾沉舟游学的时候遇见他。他隐瞒了身份,信阳对他生出感情。后来顾沉舟回京,与信阳断了联系。直到三年前武平侯封为将军,妻女搬进京城,信阳再次遇见顾沉舟。”

    顾芸娘有些好奇,“这个时候武平侯是将军了,顾沉舟就娶了信阳?”

    姜皎月摇头,“皇上赐婚。”

    顾芸娘心中了然,顾家家风严谨,清贵自矜,格外注重身份与门楣。

    而信阳的言行,与顾家显然格格不入。

    只是刚才的一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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